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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女神手托燃烧的心,脚边是公牛与天秤
金星,脚下是金牛座与天秤座。Hans Sebald Beham《七大行星与星座》,1539

人际关系占星学

史蒂芬·阿若优 Stephen Arroyo

Person-to-Person Astrology 原版封面

从能量和四元素看两个人的关系

Person-to-Person Astrology,2007

两个人之间的能量

两个人处不处得来,史蒂芬·阿若优(Stephen Arroyo)给的回答是先看能量,先不谈爱。他在《人际关系占星学》(Person-to-Person Astrology)里引过一位治疗师的话:有些人,你走到离他十英尺的地方,就觉得像刚被抽掉了一品脱血。有的人在身边,你的呼吸变紧,说话的声音弱下去,有的人在身边,再难再累的事,你也觉得自己被接纳、被欣赏。阿若优说,人和人之间这种能量的互动真实到身体感觉得到,它是一种体验,不是一个比方。

阿若优把这件事叫作「能量滋养」:每个人都需要被滋养,两个人在某些地方互相喂养、互相激发,在另一些地方互相消耗、互相阻塞。描述这件事最准确的语言,他认为是古老的四元素,风、火、水、土,它跨越文化,不分男女,简单,至少三千年来各种文化里都有元素的体系。

这本书 2007 年出版。阿若优 1980 年出过一本讲关系的《Relationships & Life Cycles》,他说这一本比那本全面得多,依据的研究多得多,又多了二十五年的经验,还收进几百份问卷和访谈的原话,主要写给没学过占星、只大概知道太阳星座的一般读者。全书从为什么可以用占星看关系讲起,接着讲两个人之间的能量、四元素、十二星座和上升,然后是月亮,金星和火星按元素、按星座逐一讲,最后两章讲两张盘之间的相位,和怎样明智地用比较盘。全书反复讲的一点是,只看太阳星座,说不清一个人的情感本性,月亮、金星、火星都要放进来。

「合得来」(compatibility)这个词,阿若优特意回到它的拉丁文来源 cum passus,意思是「一同迈步」。他很喜欢这个画面:两个人一起往前走,步子的节奏彼此舒服,不指望从对方身上得到人生全部的满足,碰到什么事就一起面对。很多过得满意的伴侣,被问到为什么好,只会说一句「我们就是处得来」。他又说这个词和「同情」(compassion)相近,就像两件乐器彼此共振一样。他讲的合得来始终是动起来的事,两个人在能量上一起流动,互相支持,人生的方向一致。这本书就是把「我们就是处得来」这句话拆开,看两个人的能量在哪些层面同步,在哪些层面各走各的。

原书目录

  1. 导言Introduction
  2. 合不合与关系的语言Compatibility and the Language of Relationships
  3. 真该认真看待占星吗?历代的回答Should I Really Take Astrology Seriously? Replies Throughout the Centuries
  4. 爱、亲密与关系:从历史到今天Love, Sex, and Relationships: Throughout History and Today
  5. 二十一世纪的占星:一个新视角Astrology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A New Viewpoint
  6. 占星怎样加深我们对人与人能量互动的理解How Astrology Amplifies Our Understanding of the Energy Interaction Between People
  7. 四元素、十二星座与上升The Four Elements, the Twelve Signs, and the Rising Sign
  8. 月亮:能相处的情绪The Moon: The Moods We Can Live With

把占星当成能量的语言

阿若优最不满意的,是给关系下判词的那套做法。他在相位一章开头先破除迷信:占星书、电脑程序和网站上能读到的相位解读,大多简单化,装在好与坏、合与不合、成与败的黑白框架里,用词粗糙,把话说死,对人的心理有害。他借 Anthony Robbins 的一句话提醒读者,我们给经验贴上的词,会变成我们的经验。另一种简化来自报刊上铺天盖地的太阳星座专栏,它让人只认太阳,把同样要紧的月亮丢在一边。他在开篇就讲明,真正的占星绝不是把人塞进十二个篮子。

他改的地方,是把占星当成个人「体验」的语言。1976 年他的第一本书《Astrology, Psychology and the Four Elements》,第一次把占星界定为现代、精确的「能量的语言」,这也是这本书的主线。到了书末附录,他把这套语言收成几句定义:元素是体验的能量实质,星座是能量的模式,行星调节能量的流动,宫位是体验的场域,相位显示体验的动力和强度。他明说,这些定义是对着老派那种想从每个星象里挤出一件外在事件的做法讲的。

披甲的火星,脚边是白羊与天蝎
火星,脚下是白羊座与天蝎座。Hans Sebald Beham《七大行星与星座》,1539

这个思路上接荣格。阿若优是读了荣格对占星的看法才走进占星的,荣格的全集他读了一半以上,后来还去瑞士拜访荣格的女儿,她本人就是执业的现代占星师。荣格统计过将近五百对夫妻的比较盘,出现最多的四种两盘之间的相位里,三种都有月亮,第四种是火星合火星,阿若优由此说,两盘之间和谐的月亮相位对长久的家庭和睦特别要紧。他也提到 Dane Rudhyar:他想出「数学传记」这个叫法以后,才想起 Rudhyar 早在 1936 年的《The Astrology of Personality》里,就把占星叫作「生命的代数」。

还有一件他自己很在意的事。1980 年他在《Relationships & Life Cycles》里把火星定为「男性自我」、金星定为「女性自我」,比 John Gray 出版《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早了十二年,Gray 后来在为别人的书写序时也承认,他的想法直接受过占星的影响。但是阿若优在这本书里反复说,他讲的阳性、阴性是两种原则,不等于男人和女人本身,每个人的金星、火星落在哪个星座,比是男是女说明得多。

人天生就不一样

阿若优带过几个谈关系的讨论小组,组员多是女性,都懂一些占星。同一种星象,在一位组员眼里是缺点,在另一位眼里却是优点。阿若优说,他很少这样鲜明地被提醒,我们都是透过自己的镜片看别人的。

「人天生就差得很远」,是阿若优全书的起点。比如很多人以为别人心底其实和自己一样,只是没说出来,他说拿占星看上十来个熟人,这个想法很快就破了。所以他不劝人去改造对方,他劝人看清,一个人的品质是整套来的,要他的长处,就得连同另一面一起接下:

要天蝎的激情,就得应付他们的嫉妒和多疑。

If you want the passion of Scorpio, you will also have to deal with their jealousy and paranoia.

阿若优说,不再期待一段一切都合乎自己理想的关系,是对亲密关系成熟起来的标志,而占星最可贵的一点,是确认每个人天然的样子本来就对,他叫它对真实自我的「宇宙的确认」,能帮人放下过度的自我怀疑。他也说,现代流行的那些简化说法,最大的害处是让人不信任自己独特的情感本性。

能长久处下去靠什么

阿若优把月亮一章特意排在金星火星各章之前,因为在他看来,金星火星带来的吸引力再强也未必长久,他的原话是:

吸引你的(金星和火星),未必能长久支撑你(月亮)。

What attracts you (Venus and Mars) may not sustain you (the Moon)

他给过一个试月亮合不合的问法:问自己,能不能和这个人一起开好几天车横穿全国,一路自在放松,还是会别扭地找话说。

和土象很重的伴侣讲了几个月的道理都说不通,阿若优说最能让对方意识到问题的,往往是你真的离开一阵。火象很重的人,理想很大,好在常能和伴侣一起忙个没完的计划,说服自己也说服对方「我们很快乐」,他在括号里补一句,火象星座往往是正面思考的人。两个人越不合拍,越需要营造一种浪漫的气氛来拉近距离,但是这种气氛如果不建立在真实的能量流动上,一句话说错就破了。

阿若优要读者分清,哪些不合拍是两个人的能量本来不同,不必解释成谁不爱谁,哪些地方值得花力气去调适。他从几百位来访者身上看到,很多亲密关系里的困扰只是老式的不契合,他估计大多数伴侣都要有意识地适应某种程度的情感上的不契合。

松林山坡上背柴走过的樵夫
《山樵渔夫图屏风》。松村吴春,约1790

一章一章读

全书十八章。前四章讲为什么可以认真用占星看关系,第五到第八章立起元素、上升、月亮和金星火星的框架,第九到第十六章逐个星座讲金星和火星,最后两章讲相位和怎样用比较盘,附录除了一页能量的定义,主要是查表用的。

第一章至第四章 合不合、占星的名声与关系的历史

前四章是写给怀疑占星的人的。阿若优自己就是从怀疑起步的,几十年前他气得把几本占星书扔过整个房间,发誓不再在这上面花时间,后来还是一次次被拉回来。第二章回答「为什么要认真看占星」,他的答案很短:为了看见更多。我们持有的理论决定我们看得见什么,理论太窄,能看到的人生也就窄了。他讲天文学者 Percy Seymour 的经历,Seymour 原本对占星毫无兴趣,听到同事情绪化地攻击占星,才去查那些「驳斥」,发现它们毫不科学。

第三章大段在谈西方社会的两性风气,可以跳着读,要带走的是「极性」:阴和阳、创造和接受这些互补的两极彼此激发,体验不到极性,就体验不到生命的动力。由此他说:

在关系里,理想是真实的敌人。

In the domain of relationships, the ideal is the enemy of the real.

他接着解释,有了理想,你心里有完美,却未必有生命,有了极性,可能有冲突,但也有能量在流动和可能。第四章再把占星放到人文和科学之间,说它同时有量和质两面。

第五章 人与人之间的能量互动

这一章讲四元素怎样在两个人之间起作用。阿若优说,一个人的元素显示他觉得什么才是「真的」。风象觉得概念最真,火象靠灵感活着、被抱负推动,水象觉得情绪和渴望最真,土象觉得物质的形式和实际的需要最真。所以元素不同的两个人,常常连什么事要紧都说不到一块,因为两个人心里认的「真」本来就不同。

这一章还纠正一个常听到的说法。人常被自己缺少的元素吸引,有的作者说这样的两个人「互补」最理想,阿若优说这话在纸上好听,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和这样的人长期亲密相处还觉得满足。他更看重太阳和月亮的元素:两个人的日月相和,是互相认同、互相滋养,比金星对金星、金星对火星这些传统的「爱的指标」持久得多。

第六章 四元素、十二星座与上升

阿若优觉得上升很少被讲好,因为很多书只讲长相,所以他在这一章展开写。上升的元素是一种自发的、常常不自觉的能量,人们说它是「人格的形象」,他补了一句,这个形象不是刻意投射出去的,是自动的,别人一眼就看见。他写各个上升凭的是经验,口吻随意,他说比起文采,他更在意准确:射手上升受了挫折,十分钟后又乐观起来,金牛上升在危机里很镇定,却坚持一切按自己的节奏,常把旁人急坏。上升还会改变太阳的表达,双子上升会让慢吞吞的金牛太阳快起来,让巨蟹太阳不那么害羞,但是一个人的核心仍由太阳的星座决定。

第七章 月亮:能相处的情绪

写太阳星座的书成千上万,深入写月亮的很少,阿若优的解释是月亮更主观、更不自觉,而且要精确排盘才知道在哪个星座。他说读月亮星座如果只记一个短语,就记「本能反应」。白羊月亮最直率,看上去从不听劝,其实是需要觉得自己不受别人影响,所以显得没在听,那些话常常都听进去了,还想过、接受了,几个月后会不经意地露出来。

英国占星协会的刊物报道过一个小组,组员按月亮的元素分开,谈家、谈母亲。土象组反复回到「舒适」这个词,火象组希望家是热闹的活动中心,对母亲说只有「尊重」,风象组很难把情绪和别的东西分开谈,水象组不愿在团体里打开自己。

第八章 火星与金星:不是所有男人都来自火星

阿若优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拉丁语是「品味无可争辩」,而盘上最能显示品味的就是金星:怎样给、怎样受,什么让你觉得有意思。火星是行动的意志和做事的方式。这一章也讲怒气,一项小组研究按火星的元素分组:风象火星把怒气理性化,阿若优自己的观察是,侮辱他们的智力最容易惹他们生气,土象火星觉得生气太累,宁可把怒气化进工作,水象火星不容易说出怒气,会慢慢积起来,火象火星是唯一有时享受发脾气的一组。写金牛火星时,因为他人在西班牙,就拿斗牛场里那头慢慢才发怒的公牛作比,本想清静,被一再挑弄,才刨地蓄力,猛冲出去。

他花了二十年研究运动员的盘,篮球、棒球都看,因为看比赛能直接看到一个人的能量风格,不被言语和社交姿态遮住。从这里他得出一个反复强调的判断:金星火星绝不能离开太阳单看,太阳的元素会流过盘上所有其他行星。

第九章至第十二章 金星在火象、土象、风象、水象星座

这四章每章讲三个星座,每个星座先总述,再列他几十年提炼出的三条「精髓」,然后分男女讲,最后是访谈和问卷里的原话。狮子金星表达好感,不是送一枝玫瑰,是送一整间花店。土象金星让和他们相处的人慢下来,活在当下。风象金星的感情要先过思考这一关,很多人靠写日记来理清自己的感受。水象金星对批评格外敏感,但是阿若优提醒,这种开放不等于软弱,他们心底常有让人吃惊的力量。读的时候先找自己和对方的金星,再看同元素的另外两个星座,比从头一个个读下来更有收获。

第十三章至第十六章 火星在火象、土象、风象、水象星座

火星四章体例和金星相同,讲的是一个人怎样主动、怎样争取想要的。火象火星的热情在一切顺利时最好看,阿若优说真正的考验是遇到冲突、失望、得不到快速满足的时候。土象火星做事最有效率,可是善于「用」物、用人,到了亲密关系里反倒成了最大的障碍。风象火星要先在头脑上投入,才有体力把一件事做成。水象火星常以间接的方式坚持自己,旁人看不懂,也看不出他们做了多少事。

直来直去的人常被这种绕着走的坚持弄得着急,但是阿若优说,这种看似迂回的做法常常有出人意料的创造性。

第十七章 相位:行星之间的能量互动

两张盘之间的相位是这一章的事,阿若优自己说只是入门。他先立几条准则:最紧的相位先看,相位的种类排在两颗星的性质后面,比如木星合太阳和木星刑太阳,表现出来都是鼓励乐观的自我表达,刑相只是常常多了一些过头。他多年前起过一个名字,叫「双重打击」:同两颗星在两张盘之间来回出现两次紧的相位,比如 Jane 的金星刑 Jim 的天王星,Jim 的金星又合 Jane 的天王星,这就是一段关系的核心能量。他还拿概率算给读者看,容许度放得越宽,得到的信息越不精确,最后就没有意义了,占星不只是一门任人投射的象征艺术。

第十八章 明智、务实地用占星和比较盘

最后一章讲的是态度。阿若优说,正确使用占星,是为了加深理解,活得更有意识,不是为了逃避责任,也不是为了幻想一个完美的答案。看比较盘不要急着下判断,关键要问「他们想从这段关系里得到什么」,而且人关注的东西会随年龄改变。章末的检查清单里有一条他特别点出:一方上升和对方行星的相位,多数同类书都强调得太不够。他也承认,有些长久成功的伴侣看上去违反了很多合盘规则,这时要看整体,这两个人也许正是在周期性的冲突里更有活力,或者需要和伴侣保持相当的心理距离。书后附录有月亮星座表、从 1927 年列到 2000 年的金星火星星座表和估算上升的表,他再三提醒,月亮和上升要靠准确的出生时间精确排盘才算数。

怎么读这本书

想尽快用上,先照阿若优的建议查出你和对方的太阳、月亮、金星、火星落在什么元素,然后可以读第五章和第七章,再翻到金星火星各章里你们俩的那几个星座。前四章是为占星辩护、谈社会风气的,留到最后读也不耽误。

这本书也有局限。它写的是本世纪初的西方社会,不少关于男女、关于社会风气的议论带着作者自己的立场,他也承认会冒犯「政治正确」,有些话今天读来会觉得刺耳。逐个星座的描述是概括,他在开头就说过,写单个占星因素免不了省掉许多例外。它还是一本入门书,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他说超出了这本书的范围,比较盘的宫位要到他的《Relationships & Life Cycles》里去看,附录的金星火星表只列到 2000 年,月亮和上升查表只能估个大概。

两张盘放在一起读,是这本书要读者自己动手的事,也是最容易读乱的事,阿若优也说,初学者面对一份比较盘,会觉得复杂得让人发懵。这个让人发懵的地方,《深度解析你们星盘之间的能量互动》替你们两个人读完了。下单时,你和对方的出生日期、出生时刻、出生地点都要填准,关系只接恋人和夫妻。

四元素是第一步,两个人各数一遍,再合起来看。接着是阿若优最看重的太阳和月亮,两个月亮能不能天天相处,两个上升的气质,和对方的星有没有落在你的上升上。然后各讲两个人的金星怎样表达喜欢、火星怎样争取和发火,金星火星落在什么元素、在自己盘里顺不顺,再到全书的重心,两个人的金星火星之间哪里来电、哪里错开。水星看能不能聊到一块,木星土星看谁鼓励谁、谁稳住谁,也看信念和对钱的态度。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同两颗星来回出现两次的相位,你们盘上有什么就读什么。最后把这些合起来,说这段关系里哪一层最省力,哪一层要花力气,不打分,也不替你们判合不合。

阿若优在相位一章开头引过塞涅卡的意思:不知道要驶向哪个港口,就没有顺风。他说两个人如果没有共同的目标和方向,合与不合都不值得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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